宠物配件

宠物配件:项圈之下的众生相
近来走在街上,大抵是要被些奇景所吸引的。譬如傍晚时分,华灯初上,牵狗的人多了,狗身上的行头也繁复起来。不再是单纯的一条绳,一件衣,而是琳琅满目的宠物配件。这现象,大约是值得写一写的。
翻开网上的商铺,更是令人眼花。从项圈到牵引绳,从食盆到窝垫,乃至智能宠物用品,应有尽有。商家们向来是敏锐的,他们晓得人心里缺了什么,便补什么。于是乎,宠物经济便这样轰轰烈烈地起来了。据闻,这市场的规模,逐年都在扩大,仿佛人不买东西,便不足以表达爱似的。
然而,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这繁华的。那些精致的配件,究竟是为了畜生舒服,还是为了主人安心?譬如前些日子,邻居家的小姐,给一只猫买了个带摄像头的项圈。她说是要看看猫在家做什么,我以为,大抵是想看看自己不在时,那猫是否也如她一般寂寞罢了。这摄像头,说是为了猫,实则是为了人。人若是心安了,猫便算是享了福。
这便是当下的现状了。人们将情感寄托于物,又通过物来确认情感。宠物用品的迭代,实则是一场关于孤独的狂欢。市面上那些号称“解放双手”的自动喂食器,价格不菲,功能繁多。买的人多了,便成了潮流。仿佛不用这机器,便不是合格的饲主。其实,猫狗所求,不过是一口饱饭,一番陪伴。多了的装饰,大抵是给人看的。
有一次,见一老者,牵着一只土狗。狗身上无衣,颈间无饰,只一条旧绳。路人侧目,似有怜悯之意。老者却坦然,说狗活得自在,人也不必累赘。这话听起来刺耳,却也有几分道理。在宠物配件堆积如山的今天,我们似乎忘了,畜生本是畜生,人本是人。非要给畜生穿上人的衣服,戴上人的饰品,究竟是抬举了畜生,还是贬低了人?
市场上的商品,名目繁多。有的说是护颈,有的说是美毛,有的说是益智。价格从几十到几千,不等。消费者在其中穿梭,如同迷途的羔羊。商家吹嘘着科技的力量,仿佛有了智能宠物用品,便能跨越物种的隔阂。其实,隔阂向来是在心里的。若心里没有爱,再贵的项圈,也不过是冰冷的金属;若心里有了爱,即便是粗布条,也是温暖的羁绊。
近来又见一新词,叫“宠物拟人化”。便是将人用的东西,缩小了给宠物用。床铺要软的,衣服要潮的,甚至还要有香水。这风气蔓延开来,竟成了某种身份的象征。牵着一只装扮精致的狗走在街上,仿佛自己也多了几分体面。这体面,是建立在狗的不自在之上的。狗未必懂什么是时尚,它只晓得这衣服束缚了它的奔跑,这项圈勒紧了它的喉咙。
但人是不管的。人只晓得自己高兴。于是宠物经济的浪潮,一浪高过一浪。数据表明,年轻人是主力军。他们在大城市里漂泊,无依无靠,便将心血倾注于这些小生命。买最好的宠物配件,似乎是弥补自己无法给予陪伴的愧疚。这是一种补偿心理,也是一种自我安慰。
然而,物终究是物。再多的配件,也代替不了真实的触摸。当主人回到家中,放下手中的购物袋,看到宠物扑上来的那一刻,或许才会明白,那些繁复的包装,大多是多余的。但商家是不肯停的,他们还要制造新的需求,新的焦虑。譬如说,不换新款的牵引绳,便是不安全;不用最新的监控,便是不负责。
这逻辑,与人之间的交往,大抵是相似的。我们习惯于用物质来衡量情感,仿佛付出的钱越多,爱便越深。于是,宠物用品的货架上,摆满了人类的欲望。那些色彩斑斓的玩具,那些设计精巧的窝垫,无不诉说着一个事实:我们害怕孤独,却又不敢直面孤独。
某日见一广告,宣称某款项圈能翻译狗语。我不禁哑然。若真能翻译,恐怕听到的第一句,便是“放我出去”。但买的人依旧踊跃。他们愿意相信科技能打通物种的壁垒,却不愿意花时间去读懂一个眼神。这大约是现代人的通病了。
街头的灯光依旧昏黄,牵狗的人来来往往。那些宠物配件在灯光下闪着光,像是某种勋章,又像是某种枷锁。人牵着狗,狗牵着绳,绳连着人心。这链条究竟有多长,无人知晓。只晓得,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,这热闹是越凑越多了。至于那狗快不快乐,大约只有狗自己晓得,但它不会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