宠物口腔医疗(宠物口腔保健)

秋日的午后,阳光斜斜地切进宠物医院的大厅,尘埃在光柱里飞舞,像极了某些不可言说的秘密。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,来推测这世间对于生命的态度的,然而走进这扇门,见着那些被抱在怀里的猫狗,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寒意。候诊区的椅子上,坐满了神情各异的主人,有的焦急,有的漠然,大抵都是为了同一件事:宠物口腔医疗。
这题目听起来庄重,实则透着几分凄凉。人们爱宠物,多半是爱它的皮毛,爱它摇尾乞怜的模样,至于口齿之间的隐患,却是向来不肯深究的。据业界统计,三岁以上的犬猫,牙周病的发病率竟高达八成以上。这数字摆在纸上,是冰冷的黑字;落在畜生身上,却是日日咀嚼的痛楚。它们不会说话,痛极了也只是哼哼,主人便以为不过是闹脾气罢了,殊不知那嘴里早已溃烂成泥。
我遇见一位主人,抱着只泰迪,问医生为何狗儿近来不肯吃食。医生翻开那嘴,一股腐臭便扑面而来,牙齿上结石堆积,如同经年未扫的屋脊,牙龈红肿,渗着血水。主人愕然,说平日只喂最好的粮,怎会如此?医生淡淡道,粮是好粮,只是这宠物洗牙,却是从未做过。主人便有些踌躇,问麻醉可有风险?医生点头,说风险大抵是有的,然而若不治,这宠物健康便无从谈起。
这便是现代人的矛盾了。一面喊着毛孩子是孩子,一面却在关键的医疗上计较得失。仿佛爱是一种表演,只要喂饱了,便算是尽了责。然而牙齿的溃烂,是无声的呐喊。牙周细菌进入血液,会损伤心脏肾脏,这是医学的定论。可惜许多人只信眼见为实,不见流血,便不觉危险。日常刷牙的建议,更是被当作耳旁风。想着畜生哪有刷牙的道理?殊不知,这道理是人定的,痛楚却是畜生受的。
曾有一个案例,一只五岁的金毛,因长期忽视口腔,导致颌骨骨折。手术台上,医生叹息,说这骨头早已像酥饼一般脆了。主人哭得涕泗横流,问为何早不早说?医生无言。其实早是说过的,只是主人听不见,或者不愿听。在宠物口腔医疗这件事上,人类的迟钝,大抵比疾病本身更可怕。那金毛术后虽活了下来,却再也咬不动硬物,余生只能吞咽流食,这算是惩罚主人,还是惩罚狗呢?
现在的宠物医院,装潢愈发光鲜,收费也愈发明目张胆。洗牙一项,动辄上千,便成了许多主人眼中的苛捐杂税。他们愿意花数万买狗,却不愿花数千治病。这逻辑大约是:买的时候是面子,治的时候是里子。面子是要给人看的,里子却是自己受的,畜生的里子,便更不值钱了。然而,病痛是不讲情面的,它不管你是穷是富,只管教那血肉之躯受苦。
关于麻醉的争论,向来是沸反盈天。有人视麻醉为洪水猛兽,宁可让宠物忍着痛,也不愿让它睡上一觉。然而若无麻醉,宠物洗牙便无从下手,难道要按住它的头,硬刮那结石么?那简直是酷刑了。医生们常常无奈,说是为了安全,是为了彻底,可主人听到的,往往是“风险”二字。这其中的隔膜,大约比那牙结石还要厚些。
我走出医院时,天色已暗。门口笼子里关着几只等待手术的动物,眼神浑浊,望着门外。它们大约是在等主人,又大约是在等一个解脱。我们常说救救孩子,如今看来,或许该先救救这些不会说话的毛孩子。宠物口腔医疗的普及,路还很长。这路上铺着的,不仅是医术,更是人心的觉悟。若只是把宠物当作玩物,那这口腔里的病,便永远治不好。因为病根不在嘴里,而在主人的心里。
风起来了,吹得招牌哗哗作响,像是在质问,又像是在嘲笑。那些关于麻醉风险的争论,关于费用的计较,关于是否必要的怀疑,终究都散在风里。只有那牙齿上的结石,依旧坚硬地存在着,沉默地见证着这份打了折扣的爱。医生又说,其实预防并不难。定期检查,适度刷牙,哪怕是用些洁齿骨,总比烂透了再治要好。但这“好”字,在许多人眼里,大约是太麻烦了些。人总是懒的,对于畜生,便更懒。
夜色浓了,医院里的灯还亮着。又有主人抱着狗进来,问能不能只开点药,不想洗牙。医生摇了摇头,那眼神里,大抵是透着几分无奈罢。那狗儿呜咽了一声,把头埋进主人的怀里,似乎是想寻求一点安慰,却不知这怀抱的主人,恰恰是它痛苦的根源之一。灯光下,医生的白大褂显得有些刺眼,像是某种审判的标志,却又无力改变什么。
街上的车声嘈杂,掩盖了医院里的低语。人们匆匆走过,很少有人在橱窗前的宠物店停留,即便停留,也只是看看那些光鲜亮丽的幼犬,不会想到它们将来的牙齿会如何。生命是一场消耗,而口腔是这场消耗的第一道关口。若是这道关口失守,后续的种种,便都成了修补破屋的徒劳。然而修补破屋的人,大抵是不愿承认屋子早已漏风的。
桌上的病历本堆积如山,每一本背后